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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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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八章

日本的投降太突然,勝利的到來也太快,讓所有人在驚喜交加之餘都感到了大大的意外。包括蔣介石在內的大部分人,都以為這場曠日持久的戰事最起碼還要再打上個一兩年才能見分曉。孰料美國人在日本投下的兩顆原子彈,終於成為了壓垮日本政府承受能力的最後一根稻草。裕仁天皇在廣播裏播出的投降公告,讓整個亞洲地區從這一天起終於迎來了期待已久的和平。

中國有句俗話叫“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”。風水輪流轉,今年終於轉到了中國人的頭上。被日本人欺壓了多年的國人,在這個普天同慶的時刻,也恢覆了挺直腰桿當主人的權利。此時,散布於全國各地的日本人,不論日本士兵還是僑民,也都收起了囂張跋扈的氣勢,變得謙卑恭順,甚至向他們從前最看不起的中國人低下了桀驁的頭顱。

從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之日那天起,全國各地都陷入了巨大的歡樂的海洋中,到處張燈結彩,歡歌笑語。家家戶戶的門前,街道、商店、高樓之上,全都插滿了青天白日旗,那曾經飄揚在中國天空中的赤紅刺目的“膏藥旗”被人們扔進了垃圾桶,踩在了腳下,被壓抑與掩埋了多年的民族自豪感再次得到了重生。

勝利的到來,讓以蔣介石為代表的中央政府威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,也讓身為蔣介石夫人的宋美齡風頭更勁,無限的春風得意。在抗戰勝利的這一刻,宋家三姐妹中,無疑她是最耀眼與燦爛的那一個。即便是身為孫中山夫人的二姐宋慶齡,身上的光芒都無法與她相比。在中國人流傳千年的傳統觀念中,妻憑夫貴,於是,她自然成了人們口中爭相讚美與恭維的對象。

日本投降後,被占用多年的總統府由此又回到了國民政府的手中。經過一番清理整修之後,煥然一新的總統府迎來了它的舊主人。蔣介石率政府人員先行還都南京後不久,韓婉婷也隨著姑媽一起回到了久違的六朝古都。

韓婉婷陪姑媽回到南京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鐘山上的中山陵告忌國父。二姑夫去世的時候,她還小,對這位常年不在上海的姑父並沒有留下深刻的印象。只依稀記得,二姑父去世後,她常常見到二姑媽一人總愛對著二姑父的遺像出神。

聽說當年二姑媽懷著身孕的時候,遇到革命政變,唯一的孩子也在那次政變中流產了。也許是那次的事情傷了身體,從此後,她沒有能為二姑父生下自己的孩子,留下了一個永遠也無法彌補的遺憾。

所以,她對家族中所有的孩子們都很好,包括對二姑父早年妻妾留下的孩子都視如己出。她記得幼時,還曾在上海的二姑父家中與他的幾個孫女一起玩耍過,只是二姑父去世後,她就很少再見到那幾個與自己年齡相近的女孩子。後來她去了美國,就更沒了她們的消息了。算時間的話,她們現在也都二十多歲了,大約也都已經成家了吧。

宋美齡和韓婉婷站在中山陵的大堂之中,仰頭望著孫中山的坐像。他面目端凝,雙目望向遠方,神情顯得那樣持重,似在思考中國未來的道路在哪裏,又似在憂慮如何才能改變貧窮落後的中國。曾經那樣鮮活的一個人,如今也不過只是被塑成了雕像放在這裏,被後來者們憑吊與瞻仰。這樣的感覺,對他的親人們來說,是多麽的令人傷感。

走出大堂,站在一片視野開闊的臺階之上,兩邊俱是森森的樹木。宋美齡看著眼前這片極好的風景,禁不住感慨道:

“終於回來了。回來了啊。所幸這裏沒有被日本人糟踐了,否則二姐夫他在天之靈,怕是也得不到安息。”

韓婉婷站在她的身邊,挽著她的臂膀,小心的攙扶著她一步步的走下臺階。宋美齡走了幾步,擡頭看著陰雲密布,似乎就快要下雨的天色,皺了皺眉頭,低聲對韓婉婷囑咐道:

“我們在金陵暫時住上幾天就回上海去,我不要在這裏多呆。今天車子經過中華門的時候,看著那斑駁的門洞,我就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。一想到那年日本人在這裏的屠殺,這心裏實在是……唉!造孽啊!回去之後我要跟你姑夫講,為那些被冤殺的人們辦個大的水陸道場,驅一驅金陵城上漫布的冤魂,也好讓他們早登極樂,不要在人間徘徊了。”

韓婉婷聽著點點頭,回答道:

“還是姑媽想得周到。早些年是沒有辦法替他們超度,而今這天下又是我們的了,怎麽說也都該辦一辦。”

兩人繼續朝著山下走去,快走到山腳下的時候,宋美齡問道:

“逸之什麽時候回來啊?”

韓婉婷微笑著說:

“噢,前幾天他來信說,恐怕一時還回不來。姑夫讓孫將軍接收那裏日軍繳械投降的事情,亂七八糟的事情不少,他也要留下來處理,所以,估計得要中秋節之後才能回上海了。”

宋美齡聞言,輕哼了一聲,斜睨了韓婉婷一眼,有些不悅的說道:

“你看看,我說的沒錯吧?!當初叫他留在你姑夫身邊多好,現在偏要去做那些吃力又費心的事情,搞得你們小夫妻新婚燕爾的要分居兩地!我可告訴你,婷兒,你要有心理準備,他們這些當兵的,只知道軍令如山,聽長官的話比聽太太的話都多!將來這樣的日子還多著呢,到時候你看見別人家的夫妻熱熱乎乎的在一起,可不要跑來跟我哭訴獨守空房!”

“姑媽!說什麽呢!”

一聽宋美齡的話裏明顯還對狄爾森當初的抉擇帶著幾分惱意,韓婉婷連忙對著宋美齡撒起嬌來,好一番親昵之後,總算是讓宋美齡的註意力從這件事情上移開。兩人說笑著,坐上了專車,回到了總統府。

數日後,韓婉婷帶著念卿,陪著宋美齡回到了久別多年的上海。回到上海後,考慮到念卿上學方便,因此他便和宋美齡一起居住在蔣介石為她建造的“愛廬”裏,而韓婉婷則回到了愛麥虞限路上的公寓內。

韓婉婷和狄爾森結婚的時候,雖然沒有父母的祝福,但宋家的幾位長輩都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向她送了賀禮。大姑媽最是務實,盡管心裏是一百個看不上癟三出身的狄爾森,但看在婉婷的面子上,終究還是以孔家的名義為她在孔家自己的銀行裏開了一個戶頭,存了一百根金條和十萬美元,算做是她的嫁妝。

二姑媽為人樸素,並沒有送給她多少金銀財帛,只送了一只勞力士的懷表給她。那不是一只簇新的懷表,邊緣處還有些褪色落漆。她將珍藏多年、當年丈夫送給自己的懷表轉送給了婉婷,要她能夠從時針走動流逝的時光裏,珍惜與愛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。

三姑媽與大伯父一起,將宋家名下的一棟獨立的小別墅轉送給了婉婷,就離三姑媽的家不遠。盡管如此,二伯父還是特意為她買了一輛美國進口的小汽車當代步工具,希望她能時時在幾家親戚間多走動。

這些東西雖然都在韓婉婷的名下,但婚後她也一直沒有使用過。這次回上海,宋美齡的意思就讓她住進那棟別墅裏去,離自己近些,平時也好多來往。可韓婉婷思忱許久之後,決定還是暫時先住進自己早年居住過的那間小公寓裏。她不願因為自己這些太過豐盛的嫁妝,而讓狄爾森背負上太大的壓力。雖然她知道,他從不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裏,但她卻不想讓這些死物成為她和他之間存在的無形墻壁。

愛麥虞限路的那間小公寓雖然不比別墅住的寬敞舒適,但對於新婚不久的他們來說,三個房間足夠他們生活。天地雖小,卻別有一番味道。這裏畢竟是她早年生活與居住的地方,有著很多美好的回憶,況且街道安靜,街角處還有一個小小的街心花園,一到夏天,遮天蔽日生長的梧桐樹葉將毒辣的陽光統統的擋在外頭,樹蔭掩映下的小街,很有法國風情。所以,她婉拒了姑媽的好意,堅持要將她和狄爾森的小家安在這間小公寓裏。

花了三天時間,整理好自己的小家之後,韓婉婷第一件要做的事情,便是去看望她的好朋友唐麗芬。當年她離開上海去尋找失蹤的狄爾森下落的時候,麗芬正懷著她和賀偉傑的第二個孩子,而賀偉傑那時也是遭遇到人生最低谷的時刻,雙腿被日本人弄成了殘廢,無法行走,天天沈默寡言,不是看著天發呆,就是雙目定定的找不到任何的焦距。而賀家的生意,也因為日本人和漢奸的趁機打擊,敗落的一塌糊塗,擔負起一家人生計的擔子,幾乎都沈沈的壓在從小在蜜糖罐裏泡大的麗芬的身上。

那年,她走的時候,心裏最擔心的人除了下落不明的狄爾森之外,就是她的好姐妹麗芬和為人俠義的賀偉傑。說起來她也感到很慚愧,這些年,她只顧著自己的事情,都沒能回上海看望一下賀氏夫婦,也不知道他們的日子都過得好不好,當年的那個劫是不是已經平安度過了。

為了給麗芬一個驚喜,所以她並沒有打電話去賀家告訴麗芬。出門前,她特意精心的裝扮了一番,帶上了許多禮物,包括給兩個孩子用的衣服和玩具。她不知道麗芬後來的第二個孩子是男是女,所以在百貨商店買禮物的時候,選了男孩女孩都能穿的顏色。

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,她喜滋滋的帶著禮物按響了賀家的門鈴。門鈴聲響了很久,卻不見裏面的人出來應門。正有些狐疑的朝裏面張望的時候,鐵門上開了一個小小的窗,露出一張陌生且很不耐煩的男人面孔來,看得韓婉婷一驚,瞪著門邊的門牌一陣猛看,還以為自己多年沒回上海,認錯了路,敲錯了門。

“你找誰啊?”

男人粗著嗓門問道,從小窗裏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一身貴氣裝扮的韓婉婷。她連忙壓下滿心的狐疑,客氣且有些不確定的說道:

“啊,不好意思,先生,我找這家的主人,賀偉傑。請問,他在家嗎?”

“這兒沒有這個人,你到別處去找吧!”

男人粗魯的扔了一句話出來,順手就要關小窗。韓婉婷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撐,忙追問道:

“怎麽可能沒有?我是這家人家的朋友,這兒是賀宅,住在這裏的老住戶都知道。我以前也經常到這兒來,怎麽現在變成你在這裏?他們是搬走了嗎?你知道他們搬到哪裏去了嗎?”

失去了好朋友的下落,韓婉婷錯愕驚訝之餘,不免口氣有些焦急,語調裏也許多帶了些質問之音,讓那個男人聽了相當的不悅。他頓時惱了起來,朝她惡聲惡氣的嚷道:

“我管以前誰住這裏?!反正是我花錢買下這裏的,現在我就是這裏的主人!那姓賀的是死是活,是搬走還是怎麽的,關我屁事!快走快走,別站在我家門前問長問短的,我這兒又不是商店櫃臺!”

男人的話音剛落,就“啪”的一聲飛快的關了小窗,只留下韓婉婷提著滿手的禮物,呆若木雞的站在門口,瞪著黑漆漆的大門發楞。

怎麽了,這是怎麽了?怎麽賀家人不住在這裏了?是出什麽事了嗎?怎麽她才離開幾年時間,就已經物是人非成這個樣子了?

韓婉婷難以置信的連連倒退了幾步,仰望著這棟紅磚築就的歐式小樓。這棟房子是當時麗芬和偉傑結婚的時候,偉傑特意為麗芬建造的。為此偉傑請來了英國的建築設計師精心設計了這棟房子,花費頗大。

房子建成後,很漂亮,所有人都很喜歡,包括麗芬自己也特別中意。她記得以前曾聽麗芬說過,將來她老了,就希望在這房子的花園裏,看著孩子們在腳邊玩耍嬉戲,說那才是平靜美好的生活。所以,她相信,麗芬和偉傑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了,否則,他們斷然不會離開這棟漂亮的房子,離開他們的愛巢。

這到底是怎麽了?麗芬和偉傑,還有他們的孩子們到底去了哪裏?他們,還在不在上海?生活的好不好?一想到嬌弱的麗芬要照顧雙腿殘廢的偉傑,要照顧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,還要操持一大家子的生計,韓婉婷的心就忍不住一陣緊縮。

站在曾經那樣熟悉的街頭,卻再也找不到熟悉的人和事,這讓韓婉婷禁不住茫然的望向四周,心裏在大聲的喊著:

“麗芬,偉傑,你們在哪裏?你們到哪裏去了?!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☆、番外之六 夫與妻

作者有話要說: 天好熱啊,熱得連寫文的心思都沒了。先寫了一點小番外,讓大家先看著,不要著急啊。:)

“你自己看看!都幹了什麽好事!”

男人冷著臉走進書房,將一份報紙“啪”的一聲摔在了正埋頭寫東西的女人面前。女人狐疑的接過,拿起報紙一看,一看圖片,再讀完內容,禁不住咯咯的嬌笑起來,丟下手中的筆,起身像只花蝴蝶一樣的飛身撲進男人的懷裏,抱著他的腰,仰頭笑問道:

“你不覺得這是多有趣的事情嗎?真好玩!”

男人沒好氣的哼了一聲,抱著她的細腰,用力一緊,依然不悅的回答道:

“我可不覺得好玩!敢情挨罵的人都是我,不是你!”

女人臉上的笑意越發深了,她在他懷裏嬌嬌的蹭著,眉開眼笑的玩笑道:

“我們總要體諒一下那些人的心情,本小姐沒看上他們,倒只看上你這麽個什麽背景都沒有的人,還二話不說的就嫁了你。他們打心底裏妒忌你,眼紅你,可木已成舟,又不好拿我怎麽辦,只能那麽辛苦的天天在外面造謠,就指望著你有一天背著我在外面找女人,養外室,然後被我這個正牌夫人發現,一腳把你踢出門,等著盼著見我們倆反目成仇呢!

人家那麽有誠意,那我們也配合配合嘛,省的他們白費了心思,望眼欲穿。你說是不是?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們日子過得多舒坦,我有多麽多麽的愛你,愛得死心塌地,他們豈不是要氣得口吐鮮血,七竅生煙了?何必給自己找來那麽多無謂的敵人,有時候順應一下民意,也是需要的嘛!況且……”

女人頓了頓,媚眼如絲的笑看著男人,踮起腳,湊到他的耳邊,咬著他的耳朵媚語道:

“況且,你不也覺得很刺激、很快活嗎?”

說著話,女人的手指頭已經不老實的伸進了男人的褲腰裏。男人被她弄得渾身發緊,喉頭發澀,猛地抓住了她的“祿山之爪”攥進了自己的手裏,瞇著眼睛,威脅似的啞著喉嚨低語道:

“說起來,我還要感謝你嘍?”

“難道不是嗎?”

女人貌似無辜的擡頭看他,眨著眼睛,漂亮的黑眼睛裏閃爍著略帶著挑逗的光芒,直看得身前的男人熱血沸騰。想到那天晚上的一幕,他便禁不住情潮翻湧。他伸手探進了她的襯衣下擺,常年摸槍的手指上盡是粗礪的老繭,他的手指一觸到她光滑柔軟的肌膚,兩人都忍不住從喉間發出一聲低吟。

“你總愛這般胡鬧……其實,你不必為我做這樣的事情,我能應付的來。若聽不得這些難聽話,沒些擔當,我也沒膽量娶你。”

男人的聲音已經沒了先前的氣惱,多添幾分溫柔與憐愛。他的頭抵在她的頸邊,喃喃的說著,輕輕的吻著,呼吸已然因為身前女人的嬌軀而開始急促起來。女人閉著眼睛,仰頭靠在墻上,承受著他的雙手在自己身上的撫觸帶來的奇妙的感覺,雙腿不可自控的輕輕蹭著男人的大腿,似在邀請又似在抗拒。

“他們等著看的好戲不就是這些嗎?那就給他們看嘛!反正,反正我們又不少一塊肉。”

女人有些難耐的呻吟了幾聲,喘息著在男人耳邊說完了話。男人聞言淺淺一笑,本來就深邃立體的五官頓時更添了幾抹詭譎的帥氣,看得女人渾身越發的酥軟起來。他一手托起了她的臀壓向自己,一手撫著她的酥胸,低聲道:

“你從哪裏學來那麽多花樣?嗯?以前我竟沒看出來,你倒也有當騙子的本事!”

男人身下堅硬如鐵的反應,讓女人有了幾分得意。她得意的揚起因情動而泛著紅暈的臉媚笑,雙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,張口便在他的頸邊咬了一口,柔柔的說道:

“這叫夫唱婦隨,不然,哪裏又配當你的太太呢?嗯?”

她的一咬,幾乎就要咬掉了他的自制。再加上她話裏的意思和最後那聲媚酥了他骨頭的尾音,立時讓他背後如箭一般的起了一層噬皮入骨的酥麻,心裏不可遏制的湧上了火山爆發一般的欲念。男人藍色的眼睛裏迅即升騰起一股濃濃的情欲,他一腳踢上了房門,抱起她,將她抵在書房的墻角裏肆意纏綿。

書房裏,男人與女人粗嘎與嬌細的喘息聲時斷時續。書桌上,從微微開了一點窗的細縫裏透進來的微風將報紙的一角吹動,發出細不可聞的響動聲。在黃昏的橘色光芒的照耀下,報紙上那奪人眼球的黑色大標題也被染上了一層暖暖的光,就連配發的照片裏,那對姿態暧昧的男女仿佛也成了一對夕陽下溫情繾綣的戀人。

“新科‘駙馬’新婚一月即私會貌美地下情人,疑似與韓氏女感情不佳。”

墻角邊,新婚燕爾的小夫妻正在顛鸞倒鳳的纏綿,他們糾纏著的身影甜蜜而激揚,只有他們自己知道,那則新聞背後的真相是什麽,也只有他們知道,人言並不可畏,可畏的,不過是兩個再不相愛與信任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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